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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奥斯曼帝奥斯曼帝国恩维尔在线阅读

时间:2018-09-27 14:23 /古典言情 / 编辑:雨宫
奥斯曼帝,奥斯曼帝国,恩维尔是小说名字叫《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里的主角,它的作者是尤金·罗根/译者:王阳阳,下面我们一起看看这本小说的主要内容:[44] Arıkan, Harp Hatır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

推荐指数:10分

作品字数:约32.2万字

预计时间:约5天零2小时读完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在线阅读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试读

[44] Arıkan, Harp Hatıralarım, 64; Sunata, Gelibolu’dan kafkaslara, 200.

[45] Çöl, Çanakkale, 62–63.

[46] Official British figures from Aspinall-Oglander, Military Operations: Gallipoli, 2:484. Turkish figures from Edward J. Erickson, Ordered to Die: A History of the Ottoman Army in the First World War (Westport, CT: Greenwood Press, 2001), 94–95.

[47] 该诗由无名诗人Argent所作,见Haynes, Cobbers, 314–315.

第九章

入侵美索不达米亚

加里波利之役获胜,其他重要战线上的奥斯曼士兵也得以喘息。确保帝国首都安全后,恩维尔帕夏终于能够满足前线军官迫切的增援要求。先前在高加索地区遭受重创的奥斯曼第三军团迎来7个步兵师的援军,一同抵御俄国。杰马勒帕夏在叙利亚与巴勒斯坦的奥斯曼第四军团被尽数派往达达尼尔之战,于是恩维尔帕夏派出4个师前往黎凡特(历史上一个模糊的地理名称,泛指地中海东部诸国及岛屿),将第四军团恢复至满编状态。此前,在美索不达米亚抵御英印军的奥斯曼士兵缺乏训练、装备老旧,如今恩维尔帕夏从加里波利调遣两个师的兵力赶赴巴格达,希望这些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士兵能够扭转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力量对比,令胜利的天平倾向于奥斯曼军。[1]

自1915年4月苏莱曼·阿斯克里在谢巴战败之后,奥斯曼军在美索不达米亚的阵地便岌岌可危。在激烈的厮杀中部队伤亡惨重,先前招募的伊拉克士兵又大量逃离战场,这使奥斯曼军蒙受更大的损失,战斗力锐减。美索不达米亚的指挥官别无选择,只得以惩戒相威胁,试图召回各个城镇中的逃兵。他们此前就怀疑这些招募的阿拉伯人不甚可靠,因此根本不奢望逃兵回来后能在战争中派上用场。然而后者对奥斯曼军反抗之激烈程度,将出乎他们的意料。[2]

自1915年5月开始,幼发拉底河中部城乡暴乱不断,一直持续到两年后奥斯曼帝国结束对伊拉克南部的统治。第一场叛乱发生在纳杰夫。这座城市是什叶派穆斯林的朝觐地,几百位伊拉克逃兵在城里寻求庇护。伊拉克的什叶派团体对奥斯曼逊尼派统治者越来越不满,后者将其拖入一场全球大战,致使他们的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动乱由政府镇压逃兵而起,应奥斯曼巴格达政府的命令,巴格达军官伊泽特贝伊率领大批军队前往纳杰夫,将躲在古城街区中的暴徒和逃兵团团围住,积怨由此演变成暴动。[书籍免费分享微信jnztxy]

这位奥斯曼指挥官宣布大赦3天,在此期间,任何回归部队的逃兵一律既往不咎。逃离战场按律当处以死刑,因此伊泽特贝伊有理由希望,这些伊拉克人能利用此次赦免的机会自愿回归。然而,大部分逃兵在伊泽特贝伊赶到之前就已逃离纳杰夫,城中投降的逃兵少之又少。

3天后,伊泽特贝伊决定派军队挨家挨户搜寻逃兵。奥斯曼士兵甚至掀开纳杰夫城中女人的面纱,验明不是逃兵男扮女装躲避搜索,这种行为大大激怒那些保守的妇女。城中民众纷纷抗议奥斯曼士兵对女性的不敬,并寻找时机报复。[3]

1915年5月22日晚,一群逃兵赶到纳杰夫,他们手持枪械,将当地政府大楼与营房团团围住。城中居民与他们里应外合,随后周围村庄的逃兵齐聚纳杰夫,公开反对奥斯曼政府将世界大战强加在伊拉克人民身上。战斗持续3天,叛军大肆摧毁政府办公场所及档案,周围部落切断通讯线路,放倒电报杆,致使纳杰夫与其他所有行政中心的通讯均被掐断。幸存的奥斯曼官兵被困在一些政府大楼中,镇上街区的负责人这才派人走街串巷,呼吁店铺重新开业。

此事给巴格达行省总督敲响警钟,他派遣代表前去与城镇居民接洽。政府代表称异教徒入侵奥斯曼帝国,当下国家面临“生死之战”,每位穆斯林都有义务参与斗争。但纳杰夫居民认为,奥斯曼政府应对战争全权负责,坚决拒绝政府代表的参战请求。最终,奥斯曼政府代表只得就被困官兵如何安全撤离纳杰夫一事,与对方进行交涉。他们搭了个空架子,表面上维持政府对纳杰夫的统治。然而,当地居民掌握实权,这个城镇从此获得高度自治。

受纳杰夫成功自治的鼓舞,1915年夏,幼发拉底河中游的数个重要城镇陆续爆发动乱。另一个什叶派圣城—卡尔巴拉,其居民把纳杰夫的自治看做民权的骄傲。他们自问:“难道纳杰夫的居民比我们更勇敢、更有男子气概吗?”于是,6月27日,又一批逃兵在卡尔巴拉发动叛乱。他们烧毁市政大楼和学校,甚至连新建的医院都未能幸免。镇上一片新街区有200多间房屋被付之一炬,波斯镇民大部分被迫迁去老街区避难。随着卡尔巴拉城中大乱,暴民与周边地区的贝都因人因分赃不均开始大打出手。这回,奥斯曼政府又一次被迫与民众谈判,同意当地有条件自治。[4]

此外,奥斯曼军在希拉孤注一掷,但因贝都因人与逃兵成批赶到,最终寡不敌众;萨玛沃的显贵曾手按《古兰经》向地区总督发誓效忠,但他们于1915年8月听闻英军来犯后,便抛弃当初的誓言。萨玛沃的居民与贝都因人背叛那里的土耳其士兵,当地一支90名士兵的小分队只好悉数出逃。一支180人的骑兵小分队被镇民收缴枪械,牵走马匹,还被扒光衣服,赤条条地赶出萨玛沃。类似事件还发生在库费、沙米耶及图韦里奇(Tuwayrij)。最终,奥斯曼政府为迫使逃兵归队所做的努力非但统统落空,还使帝国失去对幼发拉底河盆地的控制。

奥斯曼帝国内讧之际,英军继续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攻城略地。1915年4月在谢巴大获全胜后,印度远征军迎来新的部队与新指挥官—约翰·尼克松爵士。尼克松奉命占领整个巴士拉行省,他准备先向底格里斯河上游推进至战略港口—阿马拉。[5]

阿马拉位于巴士拉以北约90英里处,城中约有1万居民。经过数周的精心部署,尼克松命令第六师在查尔斯·汤申德少将的指挥下立即行动。为突破古尔纳北部的土耳其军防线,汤申德征调几百艘当地的小型船只作为临时运兵船,由载有机枪火炮的英国轮船掩护。5月31日,这支不大可靠的舰队—绰号“汤申德船会”(Townshend’s Regatta)—向阿马拉进发。在英舰的炮轰与运兵船士兵的猛烈射击之下,英军成功突破古尔纳以北的奥斯曼军阵线,向上游推进,途中并未受到奥斯曼守军的阻击。英军发现这片区域的人民对他们颇为友好:随着奥斯曼军的撤退演变成大溃败,底格里斯河边的阿拉伯村庄都飘起白旗,以示对新征服者的顺服。

6月3日,汤申德船会的先锋舰抵达阿马拉周边水域,发现约有3000名土耳其士兵正企图在英印军赶到之前撤离。一艘仅载有8名船员与一挺12磅重机枪的英国内河汽船朝阿马拉驶去,一路通行无阻。河中突然出现挂着英军旗帜的船,这令土耳其人非常泄气,11名奥斯曼军官与250名士兵当即投降,另有2000多名士兵撤退至河上游。当天下午,汤申德将军乘轮船抵达阿马拉,在海关所升起英国国旗,未等1.5万人的主力部队赶到,便宣布英军在当地取得胜利。几百名土耳其与阿拉伯士兵本可以轻易制服英军的先头部队,但他们却选择投降,这反映出奥斯曼军已军心涣散。[6]

夺取阿马拉之后,尼克松计划继续往幼发拉底河上游推进,攻占纳西里耶(Nasiriyya),从而完全占领巴士拉行省。纳西里耶是一座建于19世纪70年代的年轻城镇,是强大的蒙塔菲部落联盟的集市中心。与阿马拉一样,纳西里耶的人口也在1万左右。尼克松希望通过击败土耳其人来赢得幼发拉底河强大的贝都因部落支持。他认为,只要奥斯曼帝国在纳西里耶还有驻军,便会对古尔纳与巴士拉的英军构成明确威胁。6月27日,尼克松的部队在乔治·戈林奇将军的率领下,向纳西里耶进发。

幼发拉底河的下游水域变幻莫测,比底格里斯河更难以航行。河水深度在6月还能达到5英尺,到7月中旬一般就降为3英尺,到8月份更会低到无法通行。为确保船只能在浅水中顺利通过,英军被迫重新征用一些已废弃的明轮船,好将兵员送至上游的纳西里耶。其中一艘名为“苏萨”号(Shushan)的英国船只,在1885年就被用于增援戈登将军在喀土穆的战事。河水一周比一周浅,这些年代久远的英国轮船沿着标志不清的航道前行,挣扎着穿过连片的沼泽。

尽管纳杰夫与卡尔巴拉爆发叛乱,但奥斯曼军仍在幼发拉底河的下游区域顽强抵抗英军。4200名土耳其士兵在贝都因部落的协助下,固守纳西里耶城外的阵地。最初,他们的人数超过入侵者。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戈林奇不愿再继续推进,而是一边坚守阵地一边请求支援,直到7月的第三周,他的部队达到满编状态,即4600名步兵。河水水位不断下降,部分河段在7月末便已无法通行,额外的兵员无法及时输送就位。由于无法期待新的增援部队,戈林奇必须充分运用现有的兵力来攻占纳西里耶。

早在7月初,英军就已对纳西里耶外围的奥斯曼军阵地发起第一波进攻。抵御英军先头部队的奥斯曼军中,有一位来自伊拉克北部城市摩苏尔的军人,名叫阿里·乔达特(Ali Jawdat)。他是科班出身,毕业于巴格达军事高中与英才济济的伊斯坦布尔哈比耶军事学院,后加入奥斯曼军队。尽管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但乔达特对奥斯曼帝国并非一片赤诚。他对青年土耳其党领导的政府越来越不抱希望,开始与阿拉伯行省中的许多精英一样,热衷于在奥斯曼帝国内寻求更多的阿拉伯自治权。他是“阿赫德”(al-Ahd,契约党)的创始人之一,该地下党派在1913年巴黎阿拉伯代表大会之后成立。与“法塔特”(al-Fatat),即青年阿拉伯协会不同,“阿赫德”侧重军事,在伊拉克势力尤甚,吸引诸多当地卓越的青年阿拉伯军官。“阿赫德”担心,若阿拉伯直接独立,最终会沦为欧洲列强的殖民地,因此他们同“法塔特”与反中央集权党一样,宣扬在奥斯曼帝国中实行改革,以获得阿拉伯的自治权。一战爆发后,乔达特投身奥斯曼军,与他的土耳其同胞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协约国入侵。

1915年,阿里·乔达特曾在谢巴之战中为苏莱曼·阿斯克里效力。他与阿斯克里一起撤至纳西里耶,后者自杀后,他被任命为纳西里耶附近一支奥斯曼军小分队的队长。极富影响力的贝都因部落领导人阿杰米·萨顿(Ajaymi al-Sadun)表示支持奥斯曼军,他手下的部落兵帮助兵力不足的奥斯曼军抗击英国入侵者。贝都因人要求奥斯曼军为其提供弹药,而乔达特的任务就是满足他们的要求,以便共同保卫纳西里耶。

当戈林奇的部队向幼发拉底河的土耳其军发起攻击时,乔达特看到这些贝都因非正规军由于形势不妙,纷纷倒戈。他看见部落兵袭击奥斯曼士兵,抢夺他们的步枪与弹药;他也看见他的部下因英军猛烈的炮击,死的死,伤的伤。“奥斯曼士兵腹背受敌,”乔达特之后写道,“受到贝都因人与英国人的两面夹击。”乔达特部队与奥斯曼军主阵地失去联系,他自己也中了贝都因部落的埋伏。他被缴了枪械,抢了财物,之后在纳西里耶附近的苏格舒尤赫村被英军抓获。[7]

从阿里·乔达特的遭遇推断,奥斯曼军根本无法抵御持续的攻击,守住幼发拉底河下游区域。他们缺少足够的正规军,而贝都因人只会与强者为伍。土耳其军官总是谴责阿拉伯及贝都因士兵立场不坚定,作为一位有着强烈的阿拉伯主义倾向的伊拉克本地人士,乔达特的亲身经历显然更能说明问题。之后,他被遣送至巴士拉,并一直被关押在那里,直到战争后期,英国开始重视阿拉伯激进分子的力量,他才重获自由。

7月24日,英军开始用汽船上的火炮从河面向纳西里耶发动炮击。随后,英印军一批批地冲向奥斯曼守军战壕,展开白刃战。奥斯曼士兵寸步不让,迫使入侵者每前进一步都须进行殊死搏斗。战斗一直持续到夜晚,土耳其守军死伤2000人,被俘950人,之后在夜色的掩护下撤退。

第二天黎明,一群居民代表划船前往英军阵地,宣布纳西里耶投降。英军自身也遭受严重伤亡,此次居民前来投诚让他们如释重负。[8]

纳西里耶沦陷,标志英军已完全占领奥斯曼帝国的巴士拉行省。然而尼克松将军试图趁热打铁,夺取战略重镇库特阿马拉(Kut al-Amara)。库特位于底格里斯河一弯曲处,是沙塔亥河航道的终端,该河联通底格里斯河与纳西里耶南部的幼发拉底河。据英军情报显示,有2000名奥斯曼士兵已从纳西里耶撤退至库特,与当地的5000名驻军会合,对阿马拉与纳西里耶的英军阵地构成潜在威胁。尼克松宣称,只要奥斯曼士兵仍盘踞在库特,英军便无法确保对巴士拉行省的控制。

在中东的战争政策上,伦敦与印度之间产生越来越大的分歧。虽然两者皆属大英帝国,但印度有以总督哈丁勋爵为首的独立政府,并有自己的军队。这支军队响应英国号召,已派遣部队前往西线、加里波利及美索不达米亚。尽管如此,印度政府还是需要保留一支驻军,以确保国内的安全。随着德国特工在波斯与阿富汗一带活动,印度西北各省的穆斯林有可能爆发圣战,因此印度总督忧心忡忡,希望能够在国内保留一支强有力的威慑力量。鉴于印度对英国的重要性,伦敦也同样有此忧虑。

然而,印度与伦敦英国政府在如何部署军队上发生龃龉。对伦敦而言,重中之重仍是西线,加里波利次之,巴格达基本上可有可无。但美索不达米亚对印度的意义远大于伦敦当局。若能攻取伊拉克,英属印度则可将其在波斯湾地区的影响进一步扩大。况且,美索不达米亚的印度部队里,有不少政治专员都设想着有朝一日,伊拉克能收归印度政府管治。因此,印度总督害怕印度自身的安全受到威胁,不愿再大规模增派部队,甚至试图调回西线的印度兵团,以巩固与扩大英属印度在美索不达米亚取得的战果。然而,伦敦方面安于伊拉克当下的形势,希望—用英国国务大臣克鲁勋爵的话说—“在美索不达米亚不要冒险”。[9]

占领纳西里耶后,印度政府敦促伦敦授权攻占库特,并称那样做出于“战略需求”。印度总督还进一步要求增派当时在亚丁的印度军第28旅,以扩充尼克松部队,助其夺取库特。尽管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但考虑到英军在南也门的阵地还不够稳固,它不是伦敦方面当前愿意采取的行动。[10]

事实上,也门迫切需要第28旅留守,以防亚丁这一战略港口被土耳其人攻陷。英军于1914年11月向谢赫赛义德发动袭击,结果只让自己在也门的阵地变得更加脆弱。伦敦与印度官员未与英国驻亚丁公使协商,便决意摧毁在红海入口居高临下的土耳其火力点。也门的殖民地官员认为,这次袭击考虑欠周,会疏远叶海亚伊玛目,而在萨那的也门统治者更将这个决定视为对其领土的侵犯。尽管叶海亚伊玛目名义上是奥斯曼帝国的盟友,英国仍希望与其保持友好关系。然而这位伊玛目在1915年2月写给亚丁公使首席助理哈罗德·雅各布上校的信中,重申他对奥斯曼帝国的一片忠心,并暗示对英国的敌意。[11]这使英国此前与其交好的希望彻底破灭。

1915年2月,土耳其部队在叶海亚伊玛目的支持下,进入亚丁保护国的领土。最初,英国官员对土耳其军的行动不以为意,认为不会对他们在亚丁的阵地构成实质性威胁。然而土耳其人在各个部落不断招兵买马,驻也门的奥斯曼军规模逐渐壮大,英军开始担忧。截至6月,据英国情报显示,奥斯曼军已有6个营的兵力(奥斯曼一个营约有350至500人),其规模已超过英军。7月1日,奥斯曼军向距离亚丁不到30英里的拉季赫发动攻击,令英国在当地的重要盟友身陷险境。[12]

阿里·阿布达利爵士(Sir Ali al-Abdali)是拉季赫的苏丹,这个亚丁保护国内的小邦实行半自治管理。虽然他执政不满一年,但英国人将其视为也门南部的重要盟友之一。拉季赫面临奥斯曼军入侵,英国驻亚丁公使动员其规模不大且缺乏战斗经验的驻军前去驱赶土耳其部队。7月3日,一支250人的印度先头部队携带机枪与10磅火炮,连夜启程,于次日凌晨赶到拉季赫。由威尔士人与印度部队联合组成的主力部队晚了数小时上路,便暴露在也门酷热难耐的夏季高温之下。两名威尔士人在行进过程中中暑身亡,甚至连印度士兵也在如此的高温酷暑中败下阵来。这支部队一路蹒跚前行,终于在7月4日日落前赶到拉季赫,此时当地已是一片混乱。

夜幕降临时,效力于拉季赫苏丹的阿拉伯部落开始投入战斗。当时,一支土耳其纵队进入镇中央的广场,他们丝毫没有察觉此处有敌军。等回过神来,英军已抓获纵队的指挥官劳夫贝伊少校,并缴获一批土耳其机枪。不过土耳其人弄清局势后,便立即发起白刃战反击。混乱中,一名印度士兵误把拉季赫苏丹当成土耳其士兵,把这位英国想要保护的人刺死了。

身处拉季赫的400名英国士兵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奥斯曼士兵及其部落支持者相抗衡。因此,他们只得仓皇撤退。白天的艰难跋涉加上夜晚的激战,这些英国士兵已是精疲力竭。他们押着40名土耳其战俘抵达亚丁时,已战死50人,另有30人中暑身亡。此外,英军在撤退时还留下所有的机枪、两门机动火炮、四分之三的弹药,以及全部的装备。土耳其人现在牢牢控制拉季赫,而它与亚丁仅相隔咫尺。

前往亚丁的道路已是畅通无阻,土耳其部队从拉季赫推进至距亚丁仅隔一个码头的谢赫欧斯曼(Shaykh Uthman)。据第28旅指挥官,少将乔治·扬哈斯本爵士称,奥斯曼军从谢赫欧斯曼能够轻而易举地炮击“港口的建筑、船只、居民区、俱乐部、政府大楼”。更糟糕的是,亚丁全部的饮用水都来自谢赫欧斯曼的水井和处理厂。除非英军能够将奥斯曼军赶出谢赫欧斯曼,否则他们在亚丁的阵地将要不保,而失去亚丁对英国的船运及其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都将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13]

印度政府紧急要求从埃及调派部队增援亚丁,英国政府当即同意。1915年7月13日,扬哈斯本少将接到命令,直接率领第28旅赶赴亚丁,增援当地英军。5天后,部队抵达目的地,趁着夜色登岸,以免被土耳其人察觉。7月21日,英军跨过亚丁与谢赫欧斯曼之间的堤道,成功偷袭奥斯曼部队,使其撤回拉季赫。此行动中,英军伤亡轻微,而奥斯曼军在战斗中死亡50人,另有几百人被俘。

扬哈斯本巩固了英军在谢赫欧斯曼的阵地,决心坚守。夺回对亚丁水源的控制权后,他不愿再让部下冒险进攻,拒绝进一步扩大战线。他在写给埃及英军指挥官的信中提到:“一方面天气太热;另一方面,眼下离开安全要塞,贸然进入沙漠探险似乎不大明智。”这就是哈丁勋爵于7月末要求将第28旅调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以协助征服库特阿马拉的大背景。因此,伦敦的战时内阁自然而然地拒绝印度总督的要求。据估计,拉季赫驻扎着4000名奥斯曼士兵,而英军驻亚丁部队仅有1400人,在无援军的情况下甚至不足以守住阵地—这一尴尬的局面将一直持续到战争结束。[14]

土耳其人在加里波利战线已掌握主动,这对也门局势更为不利。这次英军明显无力守护亚丁保护国的统治者及其领地,不仅丢掉拉季赫,还在阿拉伯与伊斯兰世界颜面尽失,这使伦敦、开罗与西姆拉的英国官员忧心忡忡。哈罗德·雅各布总结称,英军“在亚丁不敌土耳其军,是我们威严扫地的主要原因”。英国一直担心德国与奥斯曼帝国宣扬圣战,他们认为这次在亚丁的失利使敌军再次受益,也削弱了协约国在整个穆斯林世界的地位。[15]

尼克松将军劝说印度总督,称即使没有援军,凭他在美索不达米的现有力量,也足以攻下库特阿马拉。他分析称,伊拉克的土耳其部队在经过一连串的失利后,早已乱成一团。相对地,英印军在经过战火的洗礼后变得更为成熟,多次的胜利也令军队信心倍增。只要休整好部队(占领阿马拉后,就连汤申德将军也因病被送回印度疗养),尼克松充满自信地认为其无人能挡,能够顺利往底格里斯河上游推进。他提议暂且停止行动,待到1915年9月再对库特发动袭击。哈丁勋爵批准尼克松这一作战计划。

汤申德将军的“船会”不费吹灰之力便夺取了阿马拉,此次征服库特的军事行动也将由他领导完成。然而,汤申德对英军战线的延伸充满顾虑:“我们在美索不达米何时才能收手?”他的忧虑不无道理。印度军已在美索不达米亚战斗了近一年,亟需增援;而英国部队逐渐向纵深推进,汤申德担心补给线会受到威胁。每征服一地,交通线路就得相应延伸,而这些线路又完全依赖河运。但印度军可支配的内河船只无法满足运输需求。将补给线从巴士拉起延长一倍,又无充足的运输手段,这将使整支远征军都陷入险境。在印度疗养期间,汤申德与印度军指挥官比彻姆·达夫爵士会面,后者向他承诺:“在我让你的部队拥有充足的兵力之前,你不需要从库特往前推进半步。”因此,汤申德接受了尼克松的委任,于9月1日率领部队,顺着河往上游的库特行进。[16]

然而,那时汤申德还不知道自己还有其他方面需要担心:奥斯曼军已任命精神抖擞的努雷丁贝伊(Nurettin Bey)为驻美索不达米亚部队的新任指挥官。努雷丁贝伊是位骁勇善战的将军,曾在1897年的奥斯曼—希腊战役中服役,并在一战爆发前负责镇压马其顿与也门的暴动。努雷丁还通晓多国语言(阿拉伯语、法语、德语及俄语),正如一位军事历史学家总结的那样—他“是难得的人才”。在接到阻击英印军、保卫巴格达的命令后,努雷丁便开始全力重建军队,并成功吸纳新部队进入美索不达米亚。就这样,美索不达米亚战线上形成对英军极为不利的变化:他们与奥斯曼军的实力此消彼长。[17]

英国与澳大利亚飞行员飞抵底格里斯河上空,对土耳其军在库特阿马拉的阵地展开侦察。空中侦察对汤申德及其部下制定攻击计划意义重大,能让他们得知土耳其军的战壕位置,从而调整火炮,令其比美索不达米亚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精准。不过空中侦察也并非没有危险。飞机有可能因夏日的高温和粉尘出现故障,且土耳其神枪手会让这些企图接近他们阵地的飞机受损严重。9月16日,一架英国飞机在奥斯曼军阵线后方迫降,机上的澳大利亚飞行员及其英国飞行观察员被俘。[18]

据空中侦察得到的情报显示,土耳其人已在库特下游约7英里一处名为辛恩(al-Sinn)的地方挖壕固守。他们的战壕分布在底格里斯河的两岸,夹在一片难以逾越的沼泽之间,绵延数英里。这意味着英军若要发起进攻,便只能冒险从开阔地发起正面攻击,抑或沿着沼泽绕行数英里,从侧翼袭击奥斯曼军阵地。此外,奥斯曼军还在河中设置障碍物,防止载有火炮的英军船只过河。努雷丁可谓处心积虑确保其部队的阵地固若金汤,让英军束手无策。

英军估计奥斯曼军在辛恩共有约6000名步兵,其中土耳其人只占四分之一,余下的四分之三都是阿拉伯人。汤申德的部队拥有11 000名士兵,且配有大炮与机枪,因此他信心十足地认为他的部队击败奥斯曼守军绰绰有余。但他的一些部下却并没有这么乐观。雷诺兹·莱基上尉在日记中写道:“我们已得知敌军方位,阵地非常广阔,防守严密,周围布满铁丝网。我军得多费点工夫了。”[19]

英军连夜就位,并于9月28日清晨向奥斯曼阵地发起多头攻击。实施此次攻击计划需要精心配合,一部分军队负责吸引奥斯曼军火力,其余部队则绕到敌军侧翼实施包抄。然而,数支英军纵队在破晓前的黑暗中迷失方向,误入沼泽,延误了军机,迫使英军在太阳高照时才发动进攻,不但没能让敌军措手不及,相反令自己遭遇枪林弹雨。“今天真是糟糕透了,”莱基上尉在日记中记载道,“我们损失了很多人。土耳其人的榴弹炮在一处精确地瞄准我们。他们很显然做了最精确的校准,炮弹一直就从我们的头顶上飞过……有一把离我仅5码的机枪被直接击中底座碎裂。花了一整晚挖沟,天亮时我们都累惨了。”据莱基证实,奥斯曼军坚守阵地,令发起攻击的英军伤亡惨重。两军从黎明一直激战到日落。筋疲力尽的英军安顿下来,准备在夜间守住战果,奥斯曼军却悄然退至库特。莱基上校不无敬意地提到:“土耳其人在晚间撤退了,非常巧妙,什么也没留下。”

英军用了数天时间,才从奥斯曼军撤离的辛恩推进至库特镇。奥斯曼军在河中设置的障碍虽被破坏,但仍一直给英军的船运带来不便。此外,河水过浅也妨害通行。兵员伤亡情况远糟于英国军事部门的预期,他们需要先将这些伤员送至下游阿马拉与巴士拉的医疗机构,才能继续对土耳其人发动攻击,抢占库特。[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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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

作者:尤金·罗根/译者:王阳阳 类型:古典言情 完结: 是

书名: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 作者:[英] 尤金·罗根 著王阳阳 译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7年01月 ISBN:9787549587667 所属分类:图书>政治/军事>政治>世界政治 编辑推荐 ★英国著名历史学家,首次审读挖掘并解读了奥斯曼帝国的衰亡历程,以及对*次世界大战的深远影响,并对现在中东政治政权民族等问题的根源性探索。 ★作者写作一如既往地好读,并配有不少难得的历史地图和图片,图文并茂地再现了扣人心弦的历史画面。 内容简介 本书栩栩如生地重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中东,描写奥斯曼帝国在*次世界大战中扮演的角色。中东是地缘政治的关键,奥斯曼帝国得到德国金钱、武器和军事顾问的支持,向英法俄军队开战。土耳其人在加利波利、美索不达米亚和加沙,给协约国以决定性的打击,然而战局逆转。巴格达、耶路撒冷、大马士革相继陷落。战后胜利者瓜分奥斯曼帝国,种下了现代阿拉伯世界永无止境的冲突根源。 作者简介 ◎ 作者介绍 尤金·罗根(Eugene Rogan),英国历史学家,牛津大学圣安东尼学院中东现代史高级研究员,前中东中心主任。他的作品《奥斯曼帝国晚期的国家边界》获得了阿尔伯特•胡拉尼奖(Albert Hourani Prize),另有畅销作《阿拉伯人》。 ◎ 译者介绍 王阳阳, 2008年浙江大学英语系本科毕业;2013年天津外国语大学同声传译专业研究生毕业;2013—2015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教育理论与政策及比较国际教育专业硕士,全国二级口译。现为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在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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