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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小说免费阅读 主角是奥斯曼帝奥斯曼帝国恩维尔小说阅读

时间:2018-09-27 14:23 /古典言情 / 编辑:玉莹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是作者尤金·罗根/译者:王阳阳创作的古典言情类小说,人物真实生动,情节描写细腻,快来阅读吧。《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精彩章节节选:耶路撒冷陷落5个月后,奥斯曼军以令人震惊之势收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

推荐指数:10分

作品字数:约32.2万字

预计时间:约5天零2小时读完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在线阅读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试读

耶路撒冷陷落5个月后,奥斯曼军以令人震惊之势收复了大片领土。与俄国重新言和令帝国收回安纳托利亚东部地区,并彻底消除高加索和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军事威胁;战时秘密分治协定的败露令英法两国和哈希姆家族名声扫地;伊尔德鲁姆集团军成功遏制阿拉伯军队在马安的势头,并在安曼两度挫败艾伦比的部队;加上德国开春后在西线发动的攻击突破了英法两军阵线,奥斯曼军似乎已经胜利在望。

这些动向对外约旦的民众舆论产生了极大影响。在萨尔特,人们志愿加入奥斯曼军。一位法国情报员报告称:“村庄首领正在为大批志愿参军的人登记。居民们说:如果过去与力量如此薄弱的土耳其军对阵,英国人都不得不撤出萨尔特,那么如今奥斯曼军实力渐长,他们不可能再往前推进了。这就是我们必须和土耳其人保持良好关系,博得他们同情的原因。”外约旦居民对费塞尔部队的信任也开始动摇,他对外约旦中部各部落发起的呼吁再无人响应。一名为法国情报机构服务的当地情报员解释称:“阿拉伯人会这样回复费塞尔:你占领了塔菲拉然后撤退了;英国人两次攻取萨尔特,也撤退了。如果我们对土耳其人宣战,我们担心,等我们的士兵死伤殆尽后,你还会抛弃我们。”[26]

由于艾伦比手下经验丰富的老兵调离,填补空缺的都是新兵,他不得不将在巴勒斯坦的进一步行动推迟到秋天。开春这场灾难性的战役给埃及远征军带来的唯一好消息,就是两次攻打安曼使奥斯曼军调用其在巴勒斯坦的驻军前来巩固外约旦的防御阵地。由于埃及远征军最后一击的目标是巴勒斯坦而非外约旦,这样的兵力调度对艾伦比有利。

在奥斯曼军遏制艾伦比部队在巴勒斯坦行动的同时,恩维尔帕夏极力试图加强奥斯曼帝国在高加索地区的实力。1918年3月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与俄国签署了和约后,恩维尔及其同僚发现,可趁俄国忙于革命和内战之际收复失地。尽管与俄国的战争已经结束,但恩维尔在东线仍然亟需兵力。

早在1918年2月时,奥斯曼军就开始收复战争中被俄国侵占的领土。2月24日,奥斯曼军进入特拉布宗,中途未遭到任何抵抗。相反地,一支俄国铜管乐队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们的到来,当地的权力真空最终得到解决。精力充沛的土耳其军继续朝埃尔祖鲁姆进发,并于3月11日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该地区。配给短缺的土耳其士兵对俄军留下的补给物资惊诧不已—足以供应他们到3月24日,那时他们已推进至奥斯曼帝国1914年的边境。[27]

土耳其人越过1914年的边境,试图进一步推进至1878年割让给俄国,但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重新收复的三大行省。这时,他们面临着两难境地。一方面,他们将光复奥斯曼领土看做国家的首要任务之一。但另一方面,在奥斯曼帝国和俄国之间建立缓冲国又符合帝国的利益。俄罗斯帝国分崩离析后,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应运而生。同这三个相对弱小的国家为邻,比与大俄罗斯接壤要安全得多。但问题在于,三大行省中的巴统位于格鲁吉亚境内,卡尔斯和阿尔达汉又属于亚美尼亚。如何能收复这三大行省,同时又不扰乱他们在高加索边境的这些新邻居,就成了奥斯曼帝国的一大挑战。

土耳其军于4月19日进入巴统,4月25日占领卡尔斯。他们开始准备在这两个行省发起公民投票,因为根据《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规定,公投通过后,这些行省便能合法并入奥斯曼帝国。公投由奥斯曼军负责组织,由土耳其公务员组成的委员会进行监督,只有男性有权参与投票。最终,投票结果可想而知:97.5%的选民希望行省重新并入奥斯曼帝国。公投的全过程被写入1918年8月11日出台的帝国政令之中,时任奥斯曼帝国苏丹的穆罕默德六世,瓦希德丁,在政令中同意当地自愿回归,再次成为奥斯曼帝国“受神灵庇护的土地”之一。

然而,奥斯曼人在收复三大行省后又想要回阿塞拜疆首都巴库,他们遭到了德国盟友、布尔什维克和英国人的一致敌视。巴库石油储量丰富,是高加索地区最有价值的城市。德国自从开战以来就把这座里海城市据为己有,而且他们在1918年夏天亟需石油资源。从波斯向巴库推进的英军也决心不让德国和奥斯曼帝国染指该地区。

亚美尼亚民族主义者组成的达什纳克,在巴库建立了人称“巴库公社”的暴力革命政权,布尔什维克便通过该公社间接掌控着巴库。1918年3月,公社的部队大肆屠杀占阿塞拜疆多数人口的穆斯林,致使1.2万人遇害。幸存的穆斯林有一半逃到相对安全的农村避难。当阿塞拜疆的穆斯林呼吁奥斯曼帝国施以援手时,恩维尔帕夏迅速采取救援行动—同时也趁机扩大奥斯曼帝国在这座里海石油城的影响。

1918年6月4日,奥斯曼军与阿塞拜疆结成友好联盟。阿塞拜疆人希望奥斯曼帝国能出兵,帮助他们解放被布尔什维克控制的领土,而德国对土耳其人向巴库推进感到怒不可遏。柏林经过协商,决定由德国军事统帅—埃里希·鲁登道夫和保罗·冯·兴登堡出面,建议恩维尔将军撤回《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承认的边境内,并把高加索部队调派到更为紧迫的阿拉伯阵线去。但恩维尔对他们的“建议”置之不理,继续命令军队向巴库前进。趁着巴勒斯坦尚且平静,恩维尔抓住时机,试图在这瞬息万变的地缘政治局势之中确保奥斯曼帝国的利益。他的理由是,拿下巴库后,他可以从那里调派军队向南朝美索不达米亚方向推进,并重夺巴格达。

恩维尔将高加索的志愿兵组合为高加索伊斯兰军,命令该部队带头“解放”巴库。他委任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努里帕夏统领这支志愿军。努里帕夏曾在1915至1916年间,与贾法尔·阿斯克里一道参加了西部大沙漠的赛努西战役。这次,努里呼吁大家积极参军,但民众的反应却不温不火。因此,恩维尔只好调遣一个步兵师前来加强高加索伊斯兰军的实力。8月5日,高加索伊斯兰军对巴库发起首轮进攻,但布尔什维克的炮火猛烈,而且突然杀出一支英军分队,最终他们不得不撤退。努里紧急要求增派援军,于是恩维尔再次调拨两个兵团协助高加索伊斯兰军攻打巴库。他们最后于9月15日占领该地区—此举不是为了将巴库加入到奥斯曼帝国的版图之中,而是为了让阿塞拜疆这个新兴国家能够成为后沙皇时代,高加索地区一支忠于奥斯曼帝国的力量。

恩维尔成功收复奥斯曼帝国在高加索地区的领土,还把奥斯曼帝国的势力扩大至与安纳托利亚东部毗邻的各个新兴国家。如果奥斯曼帝国最终取得一战的胜利,恩维尔或许会被称赞为一个目光深远,保护了国家东部领土的卓越政治家。然而,就在奥斯曼军进入巴库不到数日,艾伦比的部队便突破了前者在巴勒斯坦的防线。由于分散了奥斯曼军在更为关键的美索不达米亚和巴勒斯坦地区的兵力,恩维尔的高加索战役后来更多被看做导致帝国灭亡的草率举动。[28]

到1918年夏,协约国部队已经遏制了德国在西线的势头。英国政府再次敦促艾伦比,以其现有力量向奥斯曼军发动新一轮进攻。到7月中旬,艾伦比告知陆军部,他计划于秋季重新发起进攻。随后,这位埃及远征军指挥者便开始认真筹划起来。

艾伦比善于诈术。在1917年10月31日的贝尔谢巴战斗中,他曾不遗余力地诱使奥斯曼军相信他将第三次攻打加沙,从而将对方的兵力从真正的进攻目标上引开。现在,艾伦比又再次精心准备佯攻安曼,来掩盖自己的真实目标:巴勒斯坦地中海沿海地区的奥斯曼军阵地。

对于这场即将来临的战斗,艾伦比的部队虽并未接受过相关的基础训练,但艾伦比让他们用木头和帆布制作真实比例的马匹模型,总数约有1.5万个。在夜色的掩护下,他将骑兵和步兵逐步从约旦河谷转移至沿海的朱迪亚山脉,并在那里搭起伪装帐篷,以防德国空军发现他们。士兵将木头和帆布做成的模型留在原地替代真正的马匹,并乘着骡拉雪橇在约旦河谷干燥的土地上穿梭,假装是骑兵进攻扬起的尘土。工程兵忙着架桥横跨约旦河,还特意从废弃的总部发出无线电信号。

阿拉伯部队主要负责将奥斯曼军的注意力引至外约旦地区。贾法尔·阿斯克里的正规军规模已达8000人,并有英军装甲车、法国炮兵、埃及骆驼兵团,还有澳大利亚和英国的飞机相助。此外,谢里夫纳希尔已成功动员数千名贝都因部落兵投身阿拉伯起义。9月初,阿斯克里及其主力部队仍在马安周边地区,而在安曼东边50英里外一处名为阿兹拉克的绿洲中,已有一支1000名阿拉伯士兵组成的分队进驻。这支分队的突然出现,也令阿拉伯人即将攻打安曼的谣言散播开来。事实上,费塞尔部队接到的命令是攻克德拉,以切断汉志铁路与海法支线的这一重要联结点。

9月16日,英国皇家空军对德拉发动空袭,目标是扰乱奥斯曼军视听,促使利曼·冯·桑德斯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保卫汉志铁路上。T. E. 劳伦斯率领配备装甲车的阿拉伯部队,向德拉南部的铁路线发动进攻,并成功摧毁一座桥梁。第二天,阿拉伯主力军几乎毫发无损地破坏了德拉以北的铁路线。奥斯曼军急忙前去修复铁路,利曼还从沿海港城海法召集后备军前来加强德拉的防御力量—这些行动正中艾伦比下怀。

为了确保不走漏关于进攻行动的半点细节,直到三天后,行动开始的前一刻,艾伦比才告知手下的旅团级军官进攻的真正目标。至此,他已在雅法北部的地中海地区成功调集了3.5万名步兵和9000名骑兵,并配有近400门重炮提供火力支援。而另一边,土耳其军以为敌军即将攻打外约旦,遂把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该地区,海岸线的防御力量不过1万名士兵和130门大炮。[29]

进攻开始前两天,一名印度士兵逃离英军,向奥斯曼军投诚。在奥斯曼和德国军官的质问下,这名印度人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接下来这场战役的消息全部抖了出来。据他透露,英军将在9月19日发动进攻,袭击奥斯曼军的地中海防线,而他自己,根据利曼的记载,“想要逃离”这场行动。然而,艾伦比的欺瞒战术实在做得滴水不漏,以至于利曼及其部下都认为这名逃兵是在蓄意提供假情报。阿拉伯部队在阿兹拉克集结并攻打德拉,这一事实让利曼深信,协约国意在切断他的交通主干道—汉志铁路。因此,他进一步加强外约旦的防御力量。[30]

9月19日,在黎明到来前,英军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开始对雅法北部的奥斯曼军战壕发起猛烈炮击。每分钟发射炮弹约一千发,这种阵势对于第一次上战场的许多印度新兵来说,实在有点喘不过气。“机枪的扫射和炮弹攻击实在太过猛烈,”一名锡克教士兵在写给父亲的信中这样描述道,“我们其他什么也听不见,在那个地方,是敌是友都难以辨认。大地都被震得发颤。”[31]

炮击一结束,来自英国和印度的步兵便冲向已被炮火摧毁的奥斯曼军战壕,在第三、第四道防线上与敌军短兵相接。土耳其人能撤的都走了,其余的只好投降。在行动的前两个半小时里,英军步兵冲破土耳其人的防线,并向前推进了7000码,为骑兵入侵巴勒斯坦北部开辟道路。

步兵撕开奥斯曼军防线后,澳新和印度骑兵部队蜂拥而入,展开一连串进攻,旨在包围奥斯曼第七和第八军团,并夺取重要城镇。图勒凯尔姆就是他们第一批攻打的目标之一。战前,陶菲克·苏瓦伊迪曾在巴黎求学,并协助组织了1913年首届阿拉伯代表大会。战争爆发时,他正在图勒凯尔姆任文职工作。和同伴们被隆隆的炮声“惊醒”后,苏瓦伊迪爬上屋顶,看见交战双方在10英里外的地方互相开炮,“炮火径直射向前线,双方都在往死里炮轰对方”。日出后不久,撤退的奥斯曼军像潮水一样涌入图勒凯尔姆,“英军从四面八方而来,俘获了余下的土耳其士兵”。[32]

英军飞机开始轰炸图勒凯尔姆,当地平民慌忙逃出城外。苏瓦伊迪与其他平民一起撤退到了附近的村庄,他在那里脱下官服,换上了巴勒斯坦农民的装束。就这样,苏瓦伊迪凭着这身粗衣,混入了不断扩大的逃兵队伍之中。他看着土耳其部队仓皇撤退,英军进驻,这场战争他已对奥斯曼帝国不抱任何希望,只想有朝一日能回到家乡巴格达。

英军骑兵飞驰越过巴勒斯坦北部,攻下多个重要城镇和道路枢纽,完成了对奥斯曼第七和第八军团的包围—这两个军团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伊尔德鲁姆集团军的主力。9月20日清晨,拜桑(Baisan)和阿富拉均已被英军占领,奥斯曼军的电话线路也被摧毁。由于通讯中断,土耳其与德国军官对英军的推进和奥斯曼军的损失都一无所知。

行动开始24小时后,身处拿撒勒总部的利曼惊诧地发现英军出现在了城郊。由于英军被一次次的巷战拖住脚步,这位德国指挥官最后才侥幸逃脱。一名印度士兵在家信中写道:“最蹊跷的是在这里(指拿撒勒),还俘获敌军的一些飞机和飞行员,也就是说,地上的骑兵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将天上的飞鸟手到擒来。”虽在拿撒勒遭遇顽强抵抗,英军最终还是于9月21日占领了该城镇。[33]

到了行动第三天,英军已掌握巴勒斯坦山区的各个重要城镇,并控制吉斯尔迈杰米(Jisr al-Majami)处横跨约旦河的主要铁路桥。自9月21日从西岸逃往外约旦的每一条路线都被切断后,奥斯曼第七和第八军团便动弹不得,数万名士兵陆续向英军投降。至此,英军只差阿克里和海法就拿下巴勒斯坦全境。9月23日,英国和印度骑兵攻下了这两座北部港城。

牢牢掌握巴勒斯坦后,艾伦比开始将目标转向外约旦。新西兰骑兵旅眨眼间攻占了萨尔特(9月23日)和安曼(9月25日),驻马安的4000名奥斯曼守军接到命令退至安曼,准备联合大马士革的奥斯曼第四军团做最后一搏,却不料被澳大利亚第二轻骑旅在半道截击。土耳其士兵同意投降,但由于被充满敌意的阿拉伯部落包围,他们拒绝放下武器。于是,俘获者和被俘者都拿着枪械,一道向安曼进发,直到土耳其人确信自己不会受到贝都因人攻击后,才同意交出武器。

奥斯曼军退至叙利亚首府大马士革,于是阿拉伯部队和艾伦比率领的埃及远征军准备联手攻打该城市。9月26日晚至27日凌晨,阿拉伯部队席卷了德拉,第二天在当地与英军会合。他们即刻朝大马士革进发,同时澳新和印度骑兵绕道巴勒斯坦北部,切断奥斯曼军向西朝贝鲁特,以及向北朝霍姆斯的撤退路线。英军和阿拉伯部队从德拉出发,向正北的大马士革方向推进了70英里,一路对奥斯曼第四军团溃逃余部穷追猛打。9月30日,协约国部队抵达大马士革近郊。

随着艾伦比部队进入大马士革,巴勒斯坦战役的政治问题到了关键时刻。战争过程中协约国讨论了诸多分治方案,由此可见,艾伦比这次战役背后一直都隐藏着政治的考量。6月,他迎来两个营的皇家燧发枪团。这两个营的士兵都是犹太人,他们明确表示愿意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来换取犹太复国主义者对巴勒斯坦的控制权。法国则派遣驻巴勒斯坦及叙利亚分队前来协助作战,以确保自身能长期占领叙利亚。该分队中有一个团的士兵全是法军从著名的穆萨山围困(为躲避土耳其人的血腥屠杀,亚美尼亚村民逃往穆萨山躲藏40天,直到路过的法军帮他们解围)中救出的亚美尼亚难民。而另一边,埃米尔费塞尔与他的支持者T. E. 劳伦斯在前线坚持哈希姆家族对叙利亚的主张,称叙利亚是未来阿拉伯王国不可分割的领土。随着巴勒斯坦战役在大马士革接近高潮,“侯赛因—麦克马洪通信”、《赛克斯—皮克特协定》以及《贝尔福宣言》的有关各方都想在这场战役中拔得头筹。[34]

英军为奖赏他们的哈希姆盟友,同意由埃米尔费塞尔的阿拉伯部队接受巴勒斯坦的投降。不过,澳大利亚第三轻骑旅要率先进城。该骑兵队获准于10月1日横穿大马士革,以切断奥斯曼军往霍姆斯的退路。其实英军大可不必多此一举,因为早在他们入城的前一天晚上,最后一批奥斯曼部队已搭乘火车前往里亚格,将巴勒斯坦的控制权留给一群当地显贵,城中的土耳其旗帜也被谢里夫的旗帜取代,以迎接费塞尔部队的到来。澳大利亚人迅速离开大马士革前往指定地点,将巴勒斯坦留给谢里夫的部队。

谢里夫纳希尔从一开始便投身哈希姆家族起义事业,现代表自称阿拉伯国王的麦加谢里夫侯赛因入主大马士革。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位极具影响力的贝都因酋长—奥达·阿布·塔伊和努里·沙兰,他们带领约1500名贝都因士兵支持费塞尔的战事。大马士革民众将哈希姆部队看做解放者,走上街头欢迎他们的到来。不过,当地的商家却担心自己要遭殃。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担心的,贝都因人进城后不久便开始四处劫掠。英军和其他协约国部队紧接着也进入解放了的大马士革。兴高采烈的人群将奥斯曼军的撤退看做这场漫长恶战的终结,如此情感也将占领军感染。[35]

接下来的两天里,艾伦比抵达大马士革,埃米尔费塞尔也于10月3日到达,期间整座城市一直沉浸在欢庆的气氛之中。在阿拉伯起义中被派去支援T. E. 劳伦斯的英国军官休伯特·扬,开着一辆利曼·冯·桑德斯遗弃在大马士革的红色大奔驰,前来与费塞尔见面。他看见费塞尔这位阿拉伯王子“骑马走在一大队骑手前面”,“穿过狭窄的街道,街上挤满热情洋溢的大马士革人”。休伯特提出要载费塞尔去市中心,但费塞尔拒绝了,他宁愿骑阿拉伯战马,而不是坐德国豪车进入大马士革。

费塞尔骑马径直朝维多利亚旅馆走去,在那里他与艾伦比将军举行了历史性的首次会面。这本该是欢庆的时刻,却被分治的政治话题蒙上一层阴影。借此机会,艾伦比在劳伦斯的翻译下,向埃米尔费塞尔告知新的管治安排。根据《贝尔福宣言》,阿拉伯政府对巴勒斯坦并不享有控制权。为遵从《赛克斯—皮克特协定》给予法国的利益,阿拉伯政府应将黎巴嫩交由法国管理。遵照法国意愿,费塞尔要确保谢里夫的旗帜从贝鲁特的公共建筑上撤下。最后,只要战争仍在持续,艾伦比就对协约国占领的阿拉伯领土享有最高统治权。[36]

结束了与艾伦比的会面后,费塞尔移步前往市政大厅接受大马士革公众的欢迎。但与艾伦比见面后再被拥戴为大马士革的解放者,不知道费塞尔对此会作何感想。

余下的这个月里,英军对奥斯曼军穷追猛打,占领叙利亚和黎巴嫩的所有重要城市。自9月19日英军开始行动后,奥斯曼军从未成功筑起防线阻挡敌军前进的脚步。10月26日阿勒颇的陷落标志着战役结束,英军至此实现了所有战略目标。奥斯曼军在叙利亚的军队被摧毁后,帝国将被迫退出一战。协约国以极其微小的代价—5666人阵亡、受伤或失踪—完成了这一目标。土耳其人的死伤情况并无官方记载,但据英军称,他们俘获了7.5万名战俘。[37]

随着奥斯曼军在叙利亚失利,同盟国也最终覆灭。世界上越来越多的国家加入协约国阵营。1917年7月1日,希腊对同盟国宣战。8月,中国也向同盟国宣战。南美诸国不是对德宣战,就是与其断交。不过,美国远征军的加入才真正让协约国彻底扭转乾坤。在对德宣战18个月后,美军规模从原先的10万人激增至400万,其中200万士兵被派到海外作战。而另一边,德国及其盟友经历了四年的血雨腥风,再无多余兵力和物力来迎接美国的挑战。

保加利亚第一个宣布战败,1918年9月30日在萨洛尼卡与法军指挥官达成停战协议。保加利亚的投降使土耳其和德国之间交通中断,令支撑奥斯曼军战事至今的德国武器和补给无法运抵帝国境内。德国的末日也就在眼前。协约国部队在西线取得一连串胜利,迫使德军节节败退。当听闻德国向时任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表态,希望他能在德国与英法两国之间斡旋时,青年土耳其党人知道他们除了同样求和,已别无选择。

在伊斯坦布尔,奥斯曼政府陷入一片混乱。以塔拉特帕夏为首的联合派内阁于10月8日集体辞职。大维齐尔塔拉特、战争大臣恩维尔,以及前叙利亚最高指挥官兼海军大臣杰马勒—这三大执政巨头对奥斯曼帝国的战时决策负有共同责任。若由此三人前去与战胜的协约国展开谈判,只会让事态更为复杂。整整一星期,奥斯曼帝国处于无政府状态,找不到一位德高望重的政治家带领帝国上下宣布投降。最终,曾指挥奥斯曼高加索军的艾哈迈德·伊泽特帕夏同意组建新政府,签署和约。

新政府派出级别最高的战俘前去与英国协商停战事宜。查尔斯·汤申德将军,曾任库特阿马拉英军指挥官的他在围困结束后,一直在马尔马拉海王子群岛上的一处别墅里安度余下的战争时光。由于接受了奥斯曼军的优待—尤其是考虑到其他库特幸存者的悲惨遭遇—汤申德一度威名扫地。现在,他被派往莱斯沃斯岛,传达奥斯曼帝国退出战争的决定。[38]

英国地中海分舰队指挥官,萨默赛特·高夫—考尔索普上将,邀请奥斯曼帝国代表团前往利姆诺斯岛接受停战条款。选择这个地点实在是往奥斯曼帝国的伤口上撒盐:该岛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割让给希腊,加里波利战役期间,岛上的穆兹罗斯港还曾被英国用作军事基地。经过四天的谈判,英国和奥斯曼帝国代表终于敲定了停战条款。10月30日,双方在经历过加里波利战役、伤痕累累的“阿伽门农”号上签订了停战协议。

停战条款本身并不苛刻。考尔索普上将只负责确保奥斯曼帝国完全投降,更为严苛的和约条款则留给政治人士去拟定。根据双方达成的停战协议,奥斯曼帝国应对协约国舰队开放海峡,在密布水雷的海域清扫出一条安全通道,并将达达尼尔海峡的各个要塞交由协约国控制。奥斯曼帝国士兵即刻全部复员,所有海军船只交给英法两国。交通通讯网络,包括铁轨、电报及无线电设施都将由协约国负责监督。德国和奥地利部队有一个月时间撤出奥斯曼帝国领土。之前被俘获的协约国人员以及任何被关押的亚美尼亚人都应运至伊斯坦布尔,“无条件交给”协约国,但奥斯曼战俘将继续被协约国关押。[39]

《穆兹罗斯停战协定》将成为奥斯曼帝国未来的一块心病。该协定两次提及亚美尼亚人,旨在提醒奥斯曼当局要对其在战争期间所犯的反人类罪行负责。此外,该协定暗示着未来还会有分治方案,要求奥斯曼军撤出法国主张的奇里乞亚地区,还规定协约国有权为确保自身安全占领“任何战略地点”,并将确保协约国有权在“混乱时期”占领六个“亚美尼亚人聚居行省”中的任意部分。当土耳其代表签署了这份文件时,他们就不得不承认,亚美尼亚人在安纳托利亚东部的六个行省享有充分的权力。

根据停战协定的相关规定,战争双方将于1918年10月31日停止一切敌对行为。在与俄国停战近一年后,奥斯曼帝国的战事画上了句号。11天后,即11月11日,德国也投降了。奥斯曼帝国出人意料地坚持到了最后,但他们的坚韧并未换来任何好处。漫长的战争只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灾难,令他们战败时更为绝望。

士兵们为自己能活过战争而欢欣鼓舞,个个归心似箭。一位印度士兵用乌尔都语写信给他的兄弟称:“如今是该乘风破浪,扬帆归航了。此时此刻,或许一切的风浪都已过去,我们终于能平静地回到印度。”他的这番话代表了来自世界各个角落,曾在奥斯曼帝国阵线上痛苦挣扎,最终挺过一战的所有士兵的共同心愿。[40]

* * *

[1] NARA, Trebizond, Turkey, vol. 30, Miscellaneous Record Book, 1913–1918, entry of 23 March 1917. 在俄国占领特拉布宗期间,美国领事馆持续开放,且领事记录下了简要政治日志,后来的引用皆出于此。另见Michael A. Reynolds, Shattering Empires: The Clash and Collapse of the Ottoman and Russian Empires, 1908–1918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1), 167–190;Sean McMeekin, The Russian Origins of the First World War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1), 224–235.

[2] 关于俄国公开《赛克斯—皮克特协定》和杰马勒帕夏对哈希姆家族的态度,参见 George Antonius, The Arab Awakening (London: Hamish and Hamilton, 1938), 253–258;Ali Allawi, Faisal I of Iraq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14), 108–112. 杰马勒帕夏提及在英、法、俄、意之间达成的协定,意味着布尔什维克已公布了1917年《圣尚—德莫列讷协定》,其中意大利阐明了自己对奥斯曼帝国安纳托利亚地区的领土主张。

[3] Scott Anderson称T. E. 劳伦斯早在1917年就与费塞尔分享了《赛克斯—皮克特协定》的具体内容,但并无直接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参见 Scott Anderson, Lawrence in Arabia: War, Deceit, Imperial Folly and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Middle East (London: Atlantic Books, 2013), 270–272;关于马克·赛克斯爵士和乔治·皮克特去吉达向谢里夫侯赛因作简要汇报,ibid.,314–319.

[4] 1918年1月的“The Hogarth Message”,见J. C. Hurewitzed., The Middle East and North Africa in World Politics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79), 2:110–111.

[5] “communication from the British Government to the King of the Hejaz, February 8, 1918,”reproduced in Antonius, Arab Awakening, 431–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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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

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出书版)

作者:尤金·罗根/译者:王阳阳 类型:古典言情 完结: 是

书名:奥斯曼帝国的衰亡:一战中东,1914—1920 作者:[英] 尤金·罗根 著王阳阳 译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7年01月 ISBN:9787549587667 所属分类:图书>政治/军事>政治>世界政治 编辑推荐 ★英国著名历史学家,首次审读挖掘并解读了奥斯曼帝国的衰亡历程,以及对*次世界大战的深远影响,并对现在中东政治政权民族等问题的根源性探索。 ★作者写作一如既往地好读,并配有不少难得的历史地图和图片,图文并茂地再现了扣人心弦的历史画面。 内容简介 本书栩栩如生地重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中东,描写奥斯曼帝国在*次世界大战中扮演的角色。中东是地缘政治的关键,奥斯曼帝国得到德国金钱、武器和军事顾问的支持,向英法俄军队开战。土耳其人在加利波利、美索不达米亚和加沙,给协约国以决定性的打击,然而战局逆转。巴格达、耶路撒冷、大马士革相继陷落。战后胜利者瓜分奥斯曼帝国,种下了现代阿拉伯世界永无止境的冲突根源。 作者简介 ◎ 作者介绍 尤金·罗根(Eugene Rogan),英国历史学家,牛津大学圣安东尼学院中东现代史高级研究员,前中东中心主任。他的作品《奥斯曼帝国晚期的国家边界》获得了阿尔伯特•胡拉尼奖(Albert Hourani Prize),另有畅销作《阿拉伯人》。 ◎ 译者介绍 王阳阳, 2008年浙江大学英语系本科毕业;2013年天津外国语大学同声传译专业研究生毕业;2013—2015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教育理论与政策及比较国际教育专业硕士,全国二级口译。现为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在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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